Artforum: 尉洪磊:肥鼠

Published in 尉洪磊:肥鼠

By: Zhang Hanlu

Nov 12, 2014

呈现此次尉洪磊个展“肥鼠”的展厅正四方、纯白,空间和作品的搭配使得观者踏进房间时便如步入了另一维度:原始部落仪仗般伫立着的荧光绿假发,近乎岩浆中出世的硕大台座与奇异雕塑,仿佛横空着陆的不明物体般的巨大圆球,以及那只从屋顶用铁链吊下来的金光闪闪的浑圆茶壶,上面刻了字母:Artist被拆分为Art is t(“艺术是茶”)。
将我们的日常经验打破再重新组装,正是艺术家之意,而他的方式亦是将物体的形式打破再重新组装。在名为《米房》(2014)的雕塑组中,艺术家将沃尔夫冈·莱普(Wolfgang Laib)的《米房》(Rice House)“毕恭毕敬”——出自展览媒体新闻稿——的复制下来。复制品的旁边,我们看到同样材质的一粒黑8台球,再旁边是一座几何体组合雕塑,从上到下依次为:倒金字塔,球体,立方体,而立方体下无端长了车轮。其它两个高台座上是贾科梅蒂(Giacometti)和唐纳·贾德(Donald Judd)作品的复制品和艺术家“自由发挥”式的演绎。对尉洪磊来说,米房看起来就是锥形、球形与方块的组合,至于轮子和黑8台球从何而来,只有天知道了。
日常的随机性和历史的命运感在展览中冲撞并交合。播放视频作品《散步》(2014)B屏的房间内装了红地毯和沙滩躺椅。占了一整面墙的投影上仿佛是制作粗燥的情景网游,只不过游戏里没有任务也没有敌人,唯一的设置是我们在一座以蒙德里安画作为平面图的奢侈公寓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走,而在其中邂逅的人物与物件大部分也是艺术史与当代艺术中让人熟悉的在场者:印着达达口号的帆布袋,灶头上煮着的龙虾电话,何岸的灯管,刷成了克莱因蓝的房间。对于熟识艺术史的观众说,这是个“辨认”的过程;而更广泛的观众则由此参观了一座荒诞不经但不乏趣味的房子。这些“经典”混杂在日常物件之中,让人搞不清究竟是“艺术从生活中来”还是“生活是异化了的艺术”?
艺术家一直以来的创作兴趣点是事物的名称、形态,以及这两者之间似是而非的联系:意义。尉洪磊选择以再实在不过的“物件”来处理架空的语言学问题——如此看来,展厅墙上的词组卡片则略显得缺乏个性,在这个多维度的展览中仅如插图般起到解释作用。虽然这些问题在一百年前已成为议题,但尉洪磊以雕塑之雕塑性来探索并呈现出一个独到的解答。他的雕塑可能令人联想起迈克尔·弗雷德(Michael Fried)在六十年代针对极简主义艺术的“剧场性”(theatricality)提出的批判,而这种批判日后被后现代主义思潮驳回。自极简主义起,雕塑趋向于成为事件:作品与所处的空间一同建起了一座“剧院”,而对于观者来说,作品具有时间和空间上的延展性。行走在“肥鼠”展览的空间和虚拟空间中,我们的认知和物理经验每一秒都接受了重新洗牌。
而展览里当然没有肥鼠——如果你仍旧想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