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China: 尉洪磊:艺术没有真正的减法

Published in ArtChina

By: Fei Wen

Mar 11, 2015

尉洪磊在天线空间的个展“肥鼠”中全盘托出了他的创作的发生与生长,作品承载了艺术家对生活和艺术处境的迂回思考与应对,不失时机地,将他的世界观潜藏在作品与展览空间内。而“作品间将建立何种链接关系,以及如何建立?”或许关涉到尉洪磊创作的内核。在“肥鼠”展览历时一年多的筹备过程中,尉提出了“不完全概念关系”(我们看到创建“定义”也是艺术家的工作之一),厘清这项艺术家创建的定义,是进入其创作前的必要且有趣的步骤。

有诸多的线索路径,譬如从约瑟夫·科苏斯的《一把和三把椅子》中尉洪磊曾获得启示。这件科苏斯的经典之作,由椅子的实物、椅子的照片和椅子的名词描述组成,尉洪磊将此界定为一种“完全概念式关联”。进一步地,他认为“凡是能产生关联的艺术就会存在概念”,而尉洪磊选择的“概念”都是以建立叙事性和设定形容词等方式来展开。例如,在录像《散步》中关于辛迪·舍曼的两个镜头,镜头一:辛迪的海报被张贴在白瓷砖墙面上,海报下方辛迪的名字被一块粉色的化妆品涂抹遮挡,只剩下CINDY SHE。作为一种叙事,富有浴室或洗漱室意味的空间是对辛迪以“化妆/扮演”为工作方式的叙述;而出于辛迪的女性艺术家身份,CINDY SHERMAN当中RMAN被抹去,SHE(她)被突出。第二个镜头:海报被揭走,出现一个带有中文“囍”字的装饰物。这或是“形容”,“囍”由左右两个喜字组成,如同一种镜像,而这种镜像必须与对象同时存在才具有意义,这特别像辛迪的方式,她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媒介、发生转换,使两种形象共生为一体。尉洪磊的创作是通过“关联”才产生的多样性,艺术家提出的这个拗口的定义——不完全概念化关系,似乎将引发一系列难以捉摸的创作行动,但实际上,在阅读《散步》的过程中遭遇到这“关系”,它却是可被揣度和切实的,并且通常伴随着幽默感。它们并不含糊,也并不受媒介的限定,展览“肥鼠”保有了尉洪磊思考的过程,恰恰果断、清晰。再看雕塑《香耳》:点香前需要把香固定住,而耳朵上正好有一个耳洞,就这样香插在耳洞上。如果把《香耳》看做是一种短促、简明的“关联”,《米房》中的三件雕塑则是艺术家思维中的三个节拍:尉洪磊复制了一件沃尔夫冈·莱普的《米房》,由三棱椎体和长方体组成的最基本的房屋的形体,在黄金分割位置被一个圆形穿过;第二个动作中,“圆形”被发展成为一粒黑8台球;最后,前两拍“动作”中的椎体、方体和球体被重组于一体,而放倒的“8”变成两组具象的轮胎,一气呵成为另一件全新的雕塑。

通过不完全概念化的方式将环境与个体、客体进行编排组合,某种独特的世界观通过形体、体量、质地、节奏等艺术语言传达出来。《油椅》是一组大型雕塑,约瑟夫·波伊斯经典《油脂椅》中的油脂被尉洪磊翻制成一件铸铜雕塑,放置在唐纳德·贾德的椅子(《无题》)上。尉洪磊令这些艺术史的经典成为现成品,它们作为两个在美术史中存在已久的著名形体,结合在一起。原作中波伊斯的“油脂”能正好叠放在贾德的椅子上吗?当然不能。但真的吗?它们只是两个形体的概念而已,尺寸当然是可以拉伸的;还有角度,于是我们看到“油脂”的斜面与椅子下部的斜面呈现了一种平行关系。巧合与重复,与其说是尉洪磊设置、杜撰的,不如说是他从独特的世界观中拾取的。尉洪磊的工作在不断地选取、组织、磨合关系,在他的世界观里“艺术永远不可能做成一种纯粹的减法来完成”,他比喻说,“给一个方块做减法,切两刀,但其实变成了四块”。尉洪磊在应用经典或现成品的创作往往被阐述为:将来自于“日常”和“生活”的艺术,重新放回生活和环境中,但其实真正的生活无法带到艺术中来展示,这就是一个无法做减法的“方块”。展览“肥鼠”正是尉洪磊在此时对世界的观照,它是一个集结了网络、文献、外传和现实,以及各异事物和所有时代一切艺术品的混合体,在一个众所周知的形象上略带诡异的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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